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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图上看,日喀则在拉萨的西边,大约有250公里的路程,恰好位于年楚河和雅鲁藏布江的汇合处,是西藏的第二大城市。这里是历代班禅的驻地,有举世闻名的札什伦布寺,也有班禅的行宫。到拉萨来的游人几乎没有不到日喀则的。我最早知道这座城市是因为阳光。日喀则的阳光似乎比任何一座城市都集中也都强烈。
我们一早出发时拉萨还没有阳光。沿着没有阳光普照的通往贡嘎那条路行驶,清风徐徐,透心爽快。置身于西藏的时空中,总会感觉有许多未知的神秘在等着你。因为有赶不完的路,有看不完的景致,所以,需要一个最佳抉择。在任何城市旅游选择都很重要,可到西藏尤其重要!
行人稀少,路面显得很是平坦。两侧麦田泛出成熟的色彩,这种成熟本身就很能打动人,加之树木和云彩搭配,随便一眼瞅出去就是一幅令你怦然心动的油画。我之所以说是油画而不说是国画,完全是从画面的质感而言,沉实而细腻,饱满而热烈。西藏的太阳好像无需预热,只要一出来,就显得格外热烈灿烂。阳光以金属的条幅精致地镶嵌着成熟的麦田,切割出迷人的光晕,坐在车上也忍不住将镜头探出车窗,将速度调至千分之一秒,按下连拍钮,去吞食那片田野。
如此贪食的照片冲洗出来,哪怕能达到我此时目击感觉的一半,我也就知足了。问题是在镜头里的感觉极佳,而冲洗出来的片子却极差,不仅远远达不到你的感觉,甚至有时大相径庭令你忿忿不平。比如我曾经那么激动地向教授炫耀过的哲蚌寺洗衣服女人的那幅片子,当时拍摄的感觉好极了,那份陶醉自恋的过程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无法平静。简直是一场瞎激动。拍摄的激动与狂热有时类似某场运动,比如文革,我们都曾激动地忘我,等到若干年后你找到了自己,清醒了自己,你会感到无法解释,你无法向你的后代解释你的激动缘由。
不能光看效果,人生是一个过程,更多的幸福与美好恰恰在于有些盲目的过程当中,如果一直以一个清醒的结果来判断你的生活,那么,你肯定不会感觉有任何意思,还会有什么值得激动可言?所以,人傻点总是比精明点会获取更多的幸福机会。
我不是个成功的摄影者,我的西藏之行,所拍出的片子也不能说有多么精彩,但是,可以说我获得了一个精彩美妙的拍摄过程。这个过程是我不断激动的过程。如果不到西藏,到任何一个地方肯定得不到这样一个过程。要不,为何搞绘画搞摄影的人趋之若鹜前赴后继涌入这里呢!
在西藏随便一段路上,随便一座山上,随便一块石头上,都有能够冲击你的宗教情绪。这不,我们走出不远,路边一处崖壁上,赫然出现一尊鲜艳欲滴的彩绘——释迦牟尼。首先惊叹于他的新鲜,似乎还有点未干透的滋润感觉,就像刚刚绘制的,佛像很有特点,与别的佛像完全不同。佛的表情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慈悲和善,而是严肃到严厉的程度,在清癯的面容上似乎还存有修行过程中的难言苦楚。或许是因为我的肉眼凡胎无法抵达佛的境地,也只能以自己的经验去感悟了。
彩色佛像下边是一泓水,水已不再清澈,却能够清澈地倒映着佛祖,佛祖的色彩将这泓水湾融得很是艳丽,这不能不说又是一种神奇现象。据说这幅鲜艳的佛像是康熙年间绘制的,历三百多年沧桑,也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仍然鲜艳,不能不令人称奇。但我更愿相信是后人一次次重新彩绘的效果,而彩绘时的诚心善意,我想是应该打动佛祖的。
我们立刻下车拍照。在我们拍照的同时,有好几辆车也随之停下来,下来一群人在拍摄。更多人不是拍佛,而是只让佛作个陪衬。在西藏旅游的人中,有许多是让佛作陪衬的。他们挑拣着自己满意的位置,拍下自己的旅游影子留念。
拍摄地点只能站在路边上,而路边绝对是交通要道,拍摄时为了拉开景深,甚至还得立于马路中间,这样如果聚精会神,是比较危险的。好在拍得人多,把交通堵塞了,车行不了,也就无甚危险可言了。其实,这么鲜艳的栩栩如生的佛,肯定也会保佑我们这些拍摄者的。我想特别应该保护我,因为我根本没把佛当成陪衬,我是在认认真真地拍摄佛,安有拍摄佛而佛不保佑的呢?
西藏的任何一座崖壁都像为绘制佛而预备的,无论你什么时候画怎么画似乎都有其道理。只是不知道这座大佛绘在这里还有什么别的更深层的奥妙。
过了贡嘎,我们一直向西,不远,拐向一座山地。路是土路,爬坡扬起泥土灰尘,有些荒芜,西藏也有荒芜之地?盘山道,窄,对面过来车辆肉眼看去,根本无法错车,但两车也不怎么减速,车头眼见相撞惊出你一身冷汗时,居然能够奇妙地岔开,制造一场虚惊。
越往坡上行,危险系数越大。贴着车窗朝外瞅,便觉的危危崖下令人目眩。你不知西藏的山何以如此之高,你更怀疑这么高的地势怎么会拥有羊卓雍错湖呢?水应该在低处才对呀,莫非湖水被擎到了天上?
确实是越往前行山越高耸,眼见要盘到山顶上了可还是见不到湖水的影子。倒是一片雾岚在飘洒的轻盈中白起来,浓起来,临近车窗的地方能看见涌流的雾团,我的心往下一沉:完了,这大雾什么湖景水色怕也看不成了!
奇怪,明明是车被浓雾吞没,却不曾想就那么一晃,眼前一片清朗鲜亮起来。我们的车就停靠在一处有高度的山坡空地上,像一个小停车场,地面不够平整,修饰的痕迹显得过于粗糙。有藏民的牧童牵着装扮耀眼的牦牛,瞅着围拢的游人。他们好像在讨价还价。往山坡下一看,深谷间躺着一条宁静秀美的水段,说不好是碧绿还是蔚蓝,两岸是璀璨的黄花,如同为这段水域镶嵌了金边。还有天空的云朵,也随着柔情的湖水蜿蜒着姿态。阳光从云层中洒下光泽,使得周围空间更具层次。特别是那片耀眼的黄花经过光线的照顾,更加娇媚动人。这就是羊卓雍错湖,一片温柔情怀。
我们是从山顶上俯视这片水域的,我们的背后是一座更高的山脉,山尖上的一个建筑物是圆形的灰白的堡垒状,影影绰绰看去竟像个高压锅。高压锅显然有其惊人的魔法,它放出了那么多的气体,遮天蔽日,竟然又要将气体收拢回去吗?
假如雾气不是聚拢到那里,而是覆盖了羊卓雍错湖面的话,那么,我们将如何观看湖面风光?看来,雾也是很通达事理的,或者说善解人意的呀!
我一直没搞清,西藏的山和水究竟是山随水移还是水绕山转,两者总是那么在一起,各显风姿。我们从山坡盘山路绕下来,距湖水越来越近了。下到了湖边,发现湖面很是开阔。我将三角架支在了湖边,架子有些高了,我就放到了最低的那节上,也将镜头深深地俯视下来,这时的湖水竟然出现了几种颜色:褐黄、浅黄、淡绿、深绿,这几个层次的联接线竟然那么泾渭分明。如果再把天际的云线分层梳理一下,那么这张照片将会更加显现出层次衔接的妙用。可惜当时我只顾注意湖水的层次线而忽略了天边的云际线。
西藏的云是所有到过西藏的人都不能不为之称奇的现象。“四十多年间,我曾数十次到过日光城拉萨,每次看到那里的天空总是那么湛蓝、透亮,好像用一种特制的清水洗过的宝石一样清爽。说话的声波能碰到蓝天,伸出手来能触摸到蓝天。有人在描述拉萨的天空时讲了这么一句话:掬蓝天洗脸。说得实在精妙。我则常常这样想,也许有贴着山顶的白云映衬,拉萨天空的湛蓝才越发显得深邃、纯净。也许有拉萨河畔草地的对照,它的湛蓝也更加鲜活、美丽。”这是作家王宗仁先生对西藏天空的感觉。他在西部当兵,对那里的山啊水啊注满情感。他说:
“拉萨天空的蓝色是属于那种纯粹得淋漓尽致、无拘无束的色彩。它蓝得可以发出声音,它可以把你的视线冻结,使之长久地凝固在天幕的某个地方,让你尽情而贪婪地享受人间的碧蓝所带来的无限宽阔。”
他如此盛赞蓝天,却没有腾出手来写白云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何况他还说了因为白云的衬托拉萨天空才会那么蓝得纯粹。我猜想他没有动情去写白云是因为他在西藏没有见到那么令人惊叹的云,简直是惊心动魄。那种云彩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见到的,那简直就不是通常感觉的云,像画也像雕塑,却又远不是画和雕塑所能达到的感染力与震撼力,那是生动的栩栩如生的生灵的造型——
我称这片云是一条宽阔的艺术长廊。那是我们离开羊卓雍错湖朝日喀则奔去的途中,有我当天的日记为证:
“为了赶路,在江孜只一走一过,拍了一张江孜古堡。(因快到中午了,阳光直射,趴伏在山脉上的江孜古堡全都裸露在光线下,连点遮挡都没有,所以拍得缺乏历史深度感光。这张片子我一点不满意,但考虑毕竟是一处名胜,就放到这里吧。)
“其实白居寺是西藏最有建筑特色的寺,时间关系,就没能去,这构成了遗憾。我是将三角架支在一片荒草丛中,尽最大可能地用长焦,远远地将白居寺衔来一瞥。带着辽阔的依恋而去。
离开江孜城沿浪卡子往日喀则去,水不见了,山也疏远了,路越来越宽了。地上是什么风景也没了,仰起头来靠着座椅后背打算眯上一会儿,却突然被天空的云阵惊呆了。如果是别人来讲述这段云阵,我无疑会以为是在夸张,其实,你若不是置身其间,即便你夸张也夸不到这个份上。搞不明白这么多的生灵是从天上哪一道门里释放出来的,借助极好的光线,他们带着不同时代的灿烂与得意,轻盈地悬浮在同一时空的隧道中,组成了一个艺术长廊,两侧对衬摆放的展品是云的雕塑:有佛,有仙,有人,佛嘛,主要是观音菩萨、释迦牟尼;仙嘛,铁拐李、炼丹的葛洪,女娲、飞天、嫦娥也都来了,只是不知她们应该算人还是算仙。人嘛,当然是些伟人了,灵魂从脑门飘升时,那股气体至少应该有0.6克。有贝多芬,那一头像火苗一样的乱发,还有巴尔扎克,披着那件睡袍,慵懒疲沓的褶子都清晰可见。那丝丝缕缕,筚篓可见,全是由洁白蓬松的云丝云絮缀联而成。这使得我不能不幻觉真的是一次灵魂在这里的大聚会了。只是不知道今天是何日子,因何在这里聚会。
“更奇的是还有一群动物,千姿百态各显灵性。有娇嗔的小狮子狗,抬起前蹄顽皮至极;也有体积庞大的棕熊,憨态可掬,双掌抱拢似乎在向大地作揖朝拜。在它们身边还有些云团正在渐变成老虎大象什么的,总之,任何一团云絮在那一刻都是生命的悬浮排列,其生动状令人惊恐。这种惊恐不能不让你相信天空更广阔处有着飘移的生命存在,他们以云丝云絮的方式随时随地还原为生命的形体,它们有足够的灵性可以穿越岁月和时光以及地球的引力什么的,完全的超度进入多维空间任意飞翔。
这不是幻觉,我当时就不断地提醒自己这不是幻觉。太神奇了,这组云的雕塑让我惊心动魄。对于我们这些久居城市缺乏想像力的人,是不能不发呆发傻的。我们说不清楚那些云塑是怎么回事,但是,一经目睹便不能不去暇想非非。我想到了那些云塑中可能就有着我所认识的人,死后,借助云絮还魂,这不仅是显灵而且也是显身,这简直比迷信传说更具刺激。如果把这种云塑现象说成是灵魂外化形式的话,那么,当某一处大佛开光时,大慈大悲的菩萨在天上显形则不是天方夜谭了。”
当时只顾惊叹了,没有去拍摄,等到走过了这道宽阔的云的长廊才想起拍摄,让车转回头时,天边的那些神奇云塑则散形散神了,好像一阵风刮过,刚才那么令人心惊胆战的艺术造型转眼间化为一道白色的帷幕。瞅着这些没有任何特殊感觉的云帐你怎么可以想象方才的奇诡造型奇妙感受呢?我也只能举起空镜头懊悔不已。
但事后一想,如果当时我就举起相机拍摄也未必能够拍下来,也可能眼睁睁觉得光圈调得很实,形状也很清晰逼真,但冲洗出来可能什么也没有。如此富有灵性的云塑怎么可能被实实在在地感光成像呢?神奇的东西是不可以拍的,你拍下来,我也拍下来,那就司空见惯了。司空见惯的东西还会有什么神奇可谈!
人总是贪欲的,能够看到这种千载难遇的云塑已属不易,而看到后还想把它拍下来,永远留存下来,这怎么可能呢?后来我信了,越是神奇的东西越是飘渺空灵的,越是不能也不应该将此永留下来的。
西藏有许多类似的虚幻的神奇,也有许多无法更改的史实所在。刚告别飘渺如梦的云廊,就进入了一片开阔的谷地——红河谷。就是那个电影《红河谷》的故事的真实发生地。好大好开阔的谷地,两侧不高的山像退缩的兵阵,双方远远地守望着,由此,残留着古战场的信息。我知道这里实实在在地发生了一场战役,是一支不可一世的英国军队入侵这里,跃马横枪爆发了著名的“隆土山战役”。史书记载,1903年英国万名大军,从亚东春丕谷偷偷越境,1904年入侵江孜。他们一边占领了岗巴宗,一边从亚东进入江孜。在宗山这个地方,他们遭到了江孜军民的拼死抵抗。这是一场浴血的悲壮的战斗,持续了8个月之久。其间有过胜利的喜悦,那是5月上旬的一个夜晚,江孜千余名军民偷袭了英军并将其全歼。可是没一个月,英方派来援军,恶狠狠地反扑过来。英国人的大炮狂轰宗山炮台,结果把堡垒中的火药库击中,引起巨大爆炸。剩下的人仍然坚持战斗抵抗,直至最后绝望中跳崖殉道。
我感兴趣的不是这段悲壮的江孜保卫战如何悲壮如何英勇,而是这座曾经流过那么多鲜血的宗山如今却同西藏的其他山脉一样,沐浴在一片祥和宁静的佛光笼罩之中,就好像从来不曾发生过什么战斗。我没有攀上宗山,不知道那里的石头上是否刻有六字真经。
日喀则最吸引人的地方有两处:一处是扎什伦布寺;另一处是班禅的行宫了。我们到了日喀则时已是下午5点了。照例是安排住处,照例是人家当地石油公司的人请我们吃饭,与在拉萨时受到款待的情景相差无几。拉萨是第一宴,场面是难忘的。在本章第二节中我要详尽道来,在此,我只想写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
其实,我一直都在后悔因为迫于情面,而没有及早摆脱盛情的酒席宴,致使我跑到扎什伦布寺时晚了一步,也仅仅是晚了五分钟吧。那是怎样的五分钟啊!你绝对不可想象!漫天晚霞像五颜六色的金属光芒交织一起,而天边璀璨得无与伦比。就在扎什伦布寺背靠的山坡上,那片通天的霞光将宏伟的寺院照耀得一片神光,那种神光远远看去如同天外的祥光普照众生,令人感觉异常的不可思议的希望和神往,这种光照只能出现在童年时代的神话世界中。一种通透感只可惜太短暂了,我催着司机加快速度直朝扎什伦布寺奔去,可惜下了车就下起雨来。雨下得越来越大了,扎什伦布寺背面的大山一下就黯下来,如同泼墨般一旦黯下来便再也灿亮不起来了。我只能遗憾地捕捉到一张这种多彩鲜艳的霞光。
这是扎什伦布寺的西侧,假如这片灵光是在寺庙的背后大山上映现,那你想想将会是一张多么有光感多么有神灵的片子呵!如果是那样一张片子,我就可以跟教授吹牛了。我会引用西方的光学理论,对于摄像进行一种莫测高深的阐释,而每每这时我的教授肯定会做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来。我可以跟教授讲德洛内跟他的画作《林掩埃菲尔塔》。这幅画的震动人心在于画家对于光线的发现与再现。这幅对于画家而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作品,其价值就在于标志着画家告别过去的艺术而大胆地进入新生。那是痛苦而大胆的瞬间,是他对于自己的涅,是他“毁形”阶段的开始:早期作品努力完成的结实的形体开始瓦解,画家开始通过光线的进入,分裂坚实的形状,把物象变成万花筒里的碎片。德洛内越是对光的能量和无物质性进行深入研究,他的作品就越是清楚地表达了他的信念:光是万物之本,是“惟一的真实”,对光的感知是通向和谐之境的惟一途径!
多么精辟的阐释!光是万物之本,是惟一的真实,是最重要的摄影技巧!可惜呀,我只晚了那么一小会儿,便与一幅伟大的作品无缘。摄影艺术说到底不是靠技术的匠气,而是靠瞬间的捕捉与瞬间的感应。甚至可以凭瞬间的幸运。而这一切要想完成,除了光之外还会有别的吗?
教授,你说,还会有什么?光创造了西藏的神秘,光也能成全摄影家。一个平庸的摄影家只要到这里找到了光的感觉,那么你就会瞬间拍出大作的,而更为重要的是你的艺术灵魂将会由此而攀升!
带着所有的遗憾沮丧回转,居然找不见所在宾馆了。明明住的是日喀则饭店,却怎么找不到了?我记得来时的每一条街衢,我重复着我的记忆,真是怪事。我茫然地坐着的士,黑夜中一片神秘的雨。望着漆黑如墨的城市远山,像一块巨大的永远研磨不完的墨块,心中还是沉入了一种难以摆脱的遗憾中。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到明天夕阳落山的时刻了。可明天,能够是今天的重复吗?
不可能!西藏的云彩和天气霞光什么的都是不重复的。即便再先进的克隆技术也无法完成对于云霞和光芒的重复。
我们是在翌日上午进入了扎什伦布寺的。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尽管这座寺庙享有盛名,尽管寺庙的建筑布局有着相当突出的个性风格,但是,我所感觉到的仍然是寺庙建筑的共性东西:比如,都喜欢将庙址选择在一座大山下边,山坡一定要缓,不能太急太陡,太急太陡的山坡只能是道家的选择,而藏传佛教的选址,只能是顺应渐缓的山坡而逐渐升腾着庙宇僧舍。屋面包以筒版瓦型镏金铜皮,金顶正中和两侧一般饰宝瓶等。檐角上饰摩羯鱼首,金顶下采用内地形式的斗拱承担。僧舍与庙宇共处一体,走进去却又各成格局。庙宇色彩因深紫而强烈,僧舍着色则因青灰而显得宁静淡泊。藏族寺院建筑主要材料是石料、木料和阿嘎土。阿嘎土是非常有意味的材料,阿嘎土与木构架组成了藏族建筑的基本品质。还有酥油的光泽与人的皮肉的光泽,呈现藏传佛教的外部感觉。楼层用木檩铺板构成。而所有的屋顶平面,均是采用阿嘎土加水拍打方式。拍打阿嘎土的那种场面很是感染人。男女站成亲密一队,统一节奏,喊着号子,唱着他们传统的歌谣,无论他们唱什么我都听不明白,只是听到一个味道的“咦咦呀呀”或“呀呀咦咦”。
进到扎什伦布寺大门,恐怕没有人会对满院乱躺的狗置之不理吧?你要是不小心就会踩到它们。它们懒洋洋地躺在佛的圣地,成片地躺,没有规矩的懒散,地面上那些石板肯定被阳光晒热了,躺在上边挺暖和的。狗们还是会择地方,到这里享受阳光和佛光。但是,这些狗给人的感觉是不那么雅观的。但狗们却不管是否雅观,舒服就行,这就是一种狗们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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